全面透視泰國洞穴受困案 10個Q&A大解惑:為什麼受困?怎麼進去的?教練會受罰嗎?潛水員為何會死亡? 引起世界關注的泰國洞穴受困案已在上週順利落幕,受困的 13 人也相繼被救出,但在事件之後我們也有了更多的疑問,為什麼他們會跑到洞穴裡?為什麼潛水艇沒有用?他們怎麼活下來的?

這場史上最離奇的洞穴受困案終於在上週紛擾落幕,雖然國內媒體報導較少,但實際上,這是一場在人類救災史上難度名列前茅的受困事件,到目前為止,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沒有因為這樣的原因在洞穴內被困長達九天,不僅僅對於泰國當局而言是一宗十分離奇的事件,連對來自世界各國的頂尖專業潛水員來說,也是個非常寶貴的救災經驗。

在寫下人類救災歷史的同時,我們也想知道這事件背後更多的細節與緣由。以下我們援引了多篇來自 BBC 與其他外媒的資料,整理成了一篇 10 大 Q&A 問答集,幫助大家了解受困的 13 人由入洞、受困到被救出的所有過程。

前情提要:

  • 為什麼受困洞穴的泰國少年救不出來?這篇文章告訴你實際救災有多麼困難
  • 泰國洞穴受困案 10 張超清楚剖面圖,讓你秒懂迷你潛水艇為何行不通

Q1:為什麼這 13 人會跑到洞穴裡?

事情是這樣的,在事發的週六那天,這個足球隊原本有安排一場比賽,但是因為一些原因取消了,因此他們的教練安排了一場訓練課程。而在閒暇之後,這群足球隊的男孩決定到這個洞穴,而在這之前,他們也曾使用 Facebook 的聊天群組與父母們溝通,也因此父母才知道他們的行蹤。

因為這群小男孩很喜歡騎單車的緣故,教練原本建議他們騎腳踏車到足球場,不過這群小朋友最後還是說服了他們的教練一起到洞穴探險,並幫一位綽號叫做「Night」的成員慶祝 16 歲生日。

沒有任何人建議這群小孩跑到洞穴裡面。

雖然我們會認為這群年齡介於 11~16 歲的足球隊員對睡美人洞穴的危險性似乎並不了解,但其實這些小朋友之前就常常來洞穴裡面玩,他們不需要藉由任何攀登工具,就可以爬到距離洞口八公里的深處,這比他們受困的地點還要更深入,而且他們還會把足球隊成員的名字刻在洞穴牆上做紀念。

「睡美人洞穴」在泰國清萊當地是很有名的一個洞穴,然而泰國當局並沒有對這個洞穴進行嚴格的管制措施,僅僅只建議民眾在 11 月~4 月間造訪,以避開泰國當地的雨季,但這也是沒有強制性的。

Q2 :失蹤了九天,這期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?

這可能都要歸功於他們的教練。

在擔任足球隊的教練之前,他曾有 12 年的時間是一位寺廟的僧侶(教練是名孤兒,而在當地有把孤兒送到寺廟的慣例),在受困的時候,這位教練幫助這些小男孩們用「冥想」與「打坐」來讓自己更鎮定,並減少活動以保持能量,同時告誡他們沒事就睡覺以節省體力。在搜救過後,參與救援的行動指揮官泰國海軍少將表示,冥想可以幫助孩子們冷靜下來,並減少氧氣的消耗。

除了保持能量的理由之外,冥想最重要的用途就是保持冷靜,根據教練認識的人說,教練本身是個十分正面、正向的人,通常在這樣的環境下,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會感到絕望、沮喪,更可能會哭泣甚至崩潰,但這些都沒有發生在洞穴受困的 13 人中,所有人都用冥想來消除這些負面情緒。

另一個理由,是這些男孩在進去洞穴之前,集資花了超過 700 泰銖(約合台幣 643 元)買了不少點心來幫同伴慶生,最終這些熱量較高的點心幫助這些男孩度過這艱困的九天。不過在受困期間,教練拒絕吃任何的食物,並將所有的食物都分給了這些小男孩,因此在被發現時教練是其中最虛弱的一位。

除此之外,教練也訓練這些男孩不准飲用任何不乾淨的水源,不能喝外面流入的雨水、地下水,只能喝從洞穴頂部滴下來的水(或許可算是未經加熱的蒸餾水)以及岩壁滲出的水(岩石過濾後的水),因此這些男孩在獲救後身體大致健康,沒有什麼腹瀉以及感染的症狀。

Q3:為什麼馬斯克的迷你潛水艇沒有用?

在救援行動之後,有人向泰國救援行動負責人詢問,為什麼不能用馬斯克的迷你潛水艇來救援?針對這點,負責人僅輕描淡寫的說這並不實際。然而實際參與救援的洞穴潛水員說,最大的問題是那具迷你潛水艇本身是硬的,但水中洞穴是來回曲折的,潛水艇的剛性表面並無法繞曲,很難通過這些曲折的洞穴。

潛水員更進一步指出,就算迷你潛水艇可以順利穿越這些洞窟,但光是潛水員本身要在洞穴中潛水前進就已經十分困難,若要再攜帶一具比人還大的潛水艇前進是十分困難的,第一點是這會讓潛水員消耗更多的氧氣,第二是洞穴中實在太黑並且視野極差,很難攜帶較巨大的物品前進。

雖然指出了潛水艇不實用的部分,不過這些潛水員還是建議馬斯克可以繼續研發這種迷你潛艇,雖然它無法在這種洞穴中發揮救援的功能,但如果今天是可以預測的潛水環境,例如像是沈船受困的救援行動,這類活動可能就可以讓迷你潛艇發揮功效。

Q4:為什麼參與搜救的泰國前海豹隊員會在搜救過程中喪生?

首先要有個概念,洞穴潛水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,無論對於潛水或是洞窟探索來說都需要極高的專業能力才能勝任,泰國當局為了營救這受困的 13 人,建立了千人以上的搜救團隊,同時建造了許多後勤設備,例如導引繩、滑輪系統、通信電纜、電力設備、各種抽水設備等。

泰國前海豹隊員是在一次輸送氧氣瓶的行動回程中,因為耗盡氧氣而死亡的。對此他的同伴表示,其實洞窟中的環境與泰國海豹隊員受訓的海上狀況十分不同,他們確然是海上潛水的專家,也擁有洞窟潛水的經驗,但海面是一個開放的環境,然而在洞窟中是非常漆黑且崎嶇的,事實上搜救開始的前幾天,光是要游入洞穴就是困難的一件事,因為你必須不斷的與洞中湧出的湍流對抗,這為潛水搜救行動增加了不少困難性與危險性。

Q5:誰會付這筆龐大的救援費用?

絕大多數的費用都將由泰國政府支付。

在這次行動中,各國政府也相繼展現了他們的善意,例如前往幫助救援的 30 名美軍空軍救災隊,他們的花費就由美國政府買單,以視為對泰國政府友好的表現。另外許多泰國企業也援助了許多物資和食品,有兩家航空公司:泰國航空和曼谷航空,他們就為這些專業的潛水員提供了免費機票,而泰國皇家廚房也在搜救現場提供免費的伙食。

Q6:如果不依靠外國援助,泰國僅憑自己之力有辦法營救這 13 人嗎?

幾乎不可能。

事實上,很少有單一一個國家具備這樣的救援能力,洞穴潛水是一項非常專業的技能,要在這樣的環境下救災,這種能力更是十分罕見。

十分值得慶幸的是,在事發當時,有一來自美國佛羅里達的專業潛水探險者 Vern Unsworth 就住在附近,而他在稍早前就以探索過這個睡美人洞穴。在男孩們失蹤後的第二天他就在現場,並且立即建議泰國當局邀請其他國家的專業潛水員來協助救援。

而在 6/28,也就是事發隔日,來自美國、比利時、澳洲、斯堪地那維亞的潛水專家就已經到達當地參與救援活動。參與救援的專業人員表示,泰國在這整件事故中處理得很好的是,當局並沒有試圖阻止來自各國的救援行動,也沒有抹煞這些專業人員的任何貢獻。

Q7:教練會面臨任何法律刑責或是言論上的譴責嗎?

或許這可以從教練其人說起。

我們前面曾經提到教練本人是孤兒,並曾有在寺廟擔任僧侶的經歷,而根據寺廟住持說,教練本人是個非常好的人,不僅對人友善,也很少抱怨,為人不固執,不抽煙也不喝酒。在擔任教練的這段期間,他把這些小孩視作自己的弟弟或是兒子一般對待,平常沒事就是照顧這些孩子,並與他們打成一片。

這些受困的足球隊員大多來自於非常貧窮的家庭,其中有幾位小孩更是沒有國籍的幽靈人口,因為來自社會底層,他們並無法享有較好的物質生活與社會福利。後來這位教練建議這些小朋友去踢足球,因為他認為,若有了正當的活動,這些社會底層的窮小孩就不會去染上毒品或是從事非法勾當。

在洞穴中的 13 人被發現後,外界也曾藉著潛水員的幫忙送信到洞內,許多小孩的爸媽寫信給這位教練,請教練不要太過責備自己,並感謝教練持續不斷的照顧他們的小孩,教練則回信向這些小孩的父母道歉,並保證會盡其所能的照顧這些孩子。(小孩寫的信則是說逃出洞穴之後想吃炸雞和烤肉,並且畫上了一大堆的笑臉以及愛心,其中有一位小朋友還說希望老師不要給他們太多功課。)

就泰國當地的輿論來說,他們大多相當支持這位教練的做法,泰國通常也沒有所謂的譴責文化,因為任何不幸的意外都會有其原因。泰國人對災難的看法是,無論是否人為,他們比較傾向以宿命的觀點來接受,公眾比較不會往特別咎責在某一人身上,更何況更多人認同這位教練的作為。

不過,這位教練在在獲救之後,可能會被要求回寺廟當僧侶一段時間,泰國人認為透過這項過程,可以讓人充分的懺悔、獲得精神層面的昇華並淨化自己。這樣的舉動對泰國人來說很有意義,唯有透過再度成為僧侶的過程,他才會比較被大眾認可,以回歸過往的正常生活。

泰國佛教的觀點也認為不僅只是教練,小孩們獲救之後也要去寺廟修行。其中一位小孩的爺爺就說:「本來就要去寺廟啊,他們原本都快要死了,當然要去寺廟祈福才行!」

Q8:他們到底怎麼獲救的?

搜救隊採用了一種固定的模式來營救洞穴中的 13 人,首先由兩位潛水員組成一個小隊,脫困的小朋友穿上潛水衣、配戴全包覆面罩,呼吸用的氣瓶由前方的潛水員背負,同時兩位潛水員保持一前一後的隊形來穿越洞穴,全部的 13 名受困者共分三天救出。第一天搜救隊花了 11 小時救出四人,第二天由於流程更加熟悉的緣故,僅花 9 小時,第三天更只花了 8 小時就將剩下的人救出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整個洞穴中最狹窄的部位大約僅僅高 38cm 左右,若要通過此處此時必須先將身上的氣瓶卸下,之後在手腳並用爬出才行,這張 BBC 所繪製的剖面圖相當清楚的了事了當時的狀況。而在洞穴沿線中,佈滿了由搜救隊所建立的導引繩以及氣瓶,透過這條補給線,潛水員得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中加快搜救流程並順利脫困。

在三天的搜救行動中,最先脫困的是其中一位較虛弱的男孩,教練則是最後一位脫困的。原先搜救當局認為應先讓較健康的男孩脫困,可以讓體力較佳的人先行探路,並加快後面的搜救行動,不過駐留在洞穴中的醫生則認為應優先讓虛弱的男孩脫困,理由是這位小男孩很難再多撐幾天了。

在搜救完成之後,其中一位潛水員表示,其實這整個搜救過程都讓人感到壓力非常大,而搜救隊其實並不如外界所想像的那樣樂觀,因為並不是每個潛水員都見過這些受困的小孩,甚至有不少人懷疑這些小朋友其實已經罹難了,他們也懷疑當局之所以說小孩還活著,是為了不打擊搜救隊的士氣。

該名潛水員還說,在救援的過程中,因為一直擔憂自己救出的其實是已經死去的小男孩,在漆黑一片的洞穴中,他一直無法確認所碰觸到的是一位真正活著人的,還是只是一具遺體而已,在這過程中它也非常害怕自己會引導錯路線,所幸最後所有受困者都平安救出。

令人感到驚奇的是,這些男孩在獲救之後,體重僅僅只掉了兩公斤左右,身體也大致健康。出於運輸困難的考量,在被發現的最初幾天,他們只能吃一些高蛋白凝膠,後來才可以稍微吃一些正常的食物,但即便如此,在獲救之後這些男孩也僅被允許吃一些流質食物,直到身體恢復正常才可以吃一般食物。

Q9:搜救隊規模多達千人,這麼多人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呢?

進入洞穴中營救受困者的小隊,是由菁英的 12 名潛水員所組成,並由 4 名海豹部隊成員帶領,在途中佈置了通訊電纜、導引繩以及氣瓶的補給線,而在睡美人洞穴內的「第三洞穴」則是由搜救隊所建立的營救基地,在此處有來自各國的專業潛水人員以及搜救人才,也有不少佈建洞內基礎設施的施工人員。

實際上在受困的 13 人發現的隔天,來自世界各國記者就抵達當地了,而在之後幾天內也有兩組來自好萊塢的劇組人員抵達現場取材。當地有記者詢問這些劇組人員,在救災的時候來不會覺得不恰當嗎?劇組人員的回答是,就算他們不來,還是會有其他人來取材。除此之外,現場還有來自博物館以及旅行社的人員。

在洞穴外的周圍他們整建出了一大片空地,同時也讓洞外的搜救基地也變得越來越龐大,負責後勤以及基礎工程的人佔了大多數,其中有來自泰國皇家廚房的團隊為大家提供免費伙食,也有當地居民加入,為每日涉水的搜救隊員清洗沾滿泥沙的衣服。而在離洞穴稍遠處,泰國當局也安排了一個游泳池訓練潛水人員,藉此模擬搜救當下會遇到的各種狀況。

與前面提到的專業潛水員不同,這些在洞外的救援人力大多對這個意外非常樂觀,也一直維持相當高昂的士氣,有些閒下來沒事做的人們也會自發性的做許多事,例如附近的國家公園公廁太髒,他們就自發性地發起了清理行動。不過這樣的氣氛在其中一位潛水員喪生之後有了改觀,這大大打擊了泰國當局救援的信心,畢竟他們最一開始的立場,是想要讓這些小朋友學會潛水再來救出他們。

在所有的受困者救出之後,事情開始了戲劇化的轉變,洞穴水位開始以每小時 30cm 的速度快速上漲,但這時還有不少施工人員仍留在洞內,做清除設施與復原洞穴的工作,因此他們不得不暫停施工,並全面撤出這個洞穴,因此目前這個洞穴的樣貌仍維持搜救完成當下的狀況,或許或許整個洞穴必須要在泰國雨季結束後才能再次清理復原。

Q10:救援過程中男孩有被施用麻醉劑嗎?

搜救結束後一個引起爭議的議題是,許多人懷疑小男孩被施用了麻醉劑,因為在被救出洞口的時候,有些男孩是昏迷不醒的。泰國當局對此質疑的回應有些含糊,而參與搜救的隊員則表示,為了避免這些男孩在搜救過程中因此驚慌,進而危及到大家的性命,因此有對這些男孩施用一些鎮靜劑。

筆者個人的解讀是,在這樣狹窄的洞穴中,若對受困者施用麻醉劑,實在很難想像在被麻醉的狀況下可以將人順利救出,尤其受困者必須戴上氧氣面罩、手腳並用才能夠順利爬出洞穴。一個可能的推測是,由於受困者是空腹許久、未成年的小孩,因此施用的鎮靜劑效用可能超出預期,再者,要從洞穴脫困是相當消耗體力的一件事,單程得耗費五小時左右,在體力耗盡、又知道自己終於安全的狀況下,在被救出的當下失去意識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延伸閱讀:

  • 為什麼受困洞穴的泰國少年救不出來?這篇文章告訴你實際救災有多麼困難
  • 泰國洞穴受困案 10 張超清楚剖面圖,讓你秒懂迷你潛水艇為何行不通

資料來源:

  • BBC:Cave rescue: Key questions answered
  • BBC:Cave rescue: Who are the 12 boys and their coach who were trapped in Thailand?
  • BBC:The full story of Thailand’s extraordinary cave rescu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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